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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透子宫危及生命妇产科专家感慨,如今他假释已满三个月

中国式分娩:剖宫产率30年飙升9倍

数年前的许霆案引起社会广泛关注,如今他假释已满三个月,羊城晚报记者赴常州与之对话——

胎在子宫疤痕处“安家”穿透子宫危及生命妇产科专家感慨:我们正在品尝高剖宫产率的苦果

许霆:如果赚到钱要还了那十七万

如今,许多女孩子都有这样的想法:生孩子很疼,不如打上麻醉来一刀,选择剖宫产。

“21”是29岁的许霆绕不开的一个数字,人生很多故事围绕它展开。

在中国,剖宫产率约为46.5%,30年飙升了9倍,高居世界第一。

1983年3月21日,许霆出生在山西临汾一个农民家庭;6年前的4月21日,他利用ATM故障取款17万余元,为此却失去了3年多的自由;2012年8月21日,是他假释满3个月的日子。

在省立同德医院,近四个月接诊了7例疤痕妊娠女性,其中1例已经大出血危及生命。这种疾病,在国内上世纪90年代中期才被首次报道,如今发病率却越来越高。妇产科专家感慨,“我们正在品尝高剖宫率的苦果。”

数年过去,许霆案已然成为了历史,可是,如何理清银行与公民间的权责,又让公民不产生司法恐慌,至今仍无标准答案。

子宫破了,自己都不知道已怀孕

如今的许霆,年薪十多万元、有自己的“经纪人”。早在假释出狱后,他决定干一番事业。“有些事情只有经历了才能知道。这个是要罚钱的,才能记住这个教训。”一次开车左转调头被罚款的经历,令他如此感慨。

7月29日,25岁的李女士因下体出血过量出现休克,被送进省立同德医院。

改写人生的取款

“已断断续续出血1周,来就诊的前两天出现大血块。”妇产科吕雯主任介绍,患者的肚子鼓鼓的,血压很低,血小板只有2万左右(常人约10—30万),B超显示腹腔内有血块。

他在那本来只有170多元余额的银行卡里,先后取出了17万余元

进行紧急开腹手术,术中发现李女士的子宫已破裂。为什么会破裂呢?发现是疤痕妊娠。

2006年4月21日,24岁的许霆的人生在这一天来了个急转弯。那晚,他送一位同事回家,路过一台柜员机,在他那本来只有170多元余额的银行卡里,先后取出了17万余元。很快他发现,取款机出了故障。“每一刻的心理变化都很不一样”,多年后,他如此形容当时及其后一段时间的心情。而他的人生轨迹也就此发生了改变。

“孕囊在子宫着床,但刚好落到破宫产后子宫的疤痕处。”吕主任说。

那天前,他还是一个初到广州的山西小伙。2006年的元旦,为了追随女友的步伐,他坐上了前往广州的火车。一觉醒来后,家乡的皑皑白雪已经变作了车窗外山山水水的绿。

原来,李女士生过一胎,是剖宫产的,现在又怀上第二胎,“之前月经停了1个月,我自己都不知道已经怀孕,出现出血还以为是来月经。”李女士说。

第一次到广州这个陌生的大城市,许霆对一切都感到好奇、新鲜。刚开始,他做服务员,后来当上了广东省高院的保安,干了一个月,有了些钱,租了间房子、买了辆单车。下班后,他骑两个小时单车去接在白天鹅宾馆实习的女友,沿着珠江边,看看夜景、骑骑车、打打球,“那时的回忆很美”。

子宫像一个房间,疤痕部位像墙上修补过的一条缝隙,该部位肌肉组织少、血供少,胚胎在这里着床发育,可以向子宫里面生长,也可能向外生长。向外生长的话,子宫壁就会被穿透,造成子宫破裂。向里面生长虽然危险性小一点,但同样有可能造成出血。

那天后,除了突然意外“收获”的17万余元,人生也多了一丝不确定性。终于,一年后的5月,他的身份剧变,成了盗窃案的犯罪嫌疑人;2007年11月,因犯盗窃罪,许霆被判无期徒刑。引发舆论关注后,他重审被判刑5年。今年5月21日,他假释期满。

医生将李女士子宫旧疤痕及胚胎做了切除、缝合,“术中出血1500毫升,患者凝血功能极差,术前和术后出了多少血就难估计了,病情相当危险。”吕主任说。

回首过去,恍如梦境。“平头男”许霆淡然一笑:“现在的生活已经步入了正轨,过去的就都过去了。”

四个月接诊7例疤痕妊娠

尽管如此,他仍会不时地在微博上或者在饭桌上,率直地吐露自己的遭遇:“机器出错为什么要惩罚一个自然人?”“不能用超道德来要求一个自然人,在那样的场合下,相信很多人都会做出跟我一样的选择,除非他是李嘉诚。”

其实,李女士是省立同医院医院今年接诊的第6例疤痕妊娠患者。

“说实话,从我现在的理解和认识来讲,这个罪名我是被动接受的,我也不太认同这是一个罪。”

吕雯主任调出电脑里的存档资料,今年第一例患者是4月12日接诊的,四川自贡人,姓陈,才24岁。停经1个月多,腹痛,B超检查发现是疤痕妊娠,“胚胎已往外长,还有3毫米就要穿透子宫,很危险。”

“小爱”到“大爱”

最近一例患者是8月10日接诊的,也是B超发现。患者还没出血,做了直视人流手术后安全出院。

你做的事情就让别人表扬,还能产生经济效益和副产品,然后帮助更多的人

从4月份至今,省立同德医院已经接诊7例疤痕妊娠患者,而且都是30岁以下的年轻女性。那么,这种病例是不是一直以来就像感冒那样常见呢?

7月的江苏常州,很热。现在,许霆大多数时候都起得很早,在老板投资的这片约1000亩的紫薇园里忙活着栽培、嫁接、造景等诸事。两年前,他就来到了这里。

1970年,国际上第一次报道疤痕妊娠;

2010年7月,假释出狱后,许霆回到山西老家。11月,“滇版许霆”———何鹏出狱后,电话邀他来常州,他开始没答应。后来,常州的老板亲自打电话给他,“不好意思拒绝”的他,在当年正月十六,来到了这座苏南城市。

1994年,协和医学大学第一次在国内报道疤痕妊娠;

得知老板要做公益,许霆留了下来。

1998年,有研究认为,在破宫产女性中疤痕妊娠的发生率约为3:1000;

“我们三个人(老板、何鹏)一起把这个紫薇园搞起来了。以前,每天是早上6点半干活,干到中午11点半,如果天气不热,中午1点就开始了,干到下午6点半。”

但是,最新的研究报告指出,疤痕妊娠在剖宫产女性中发生率约为15%,而且正在逐年上升。原因有两点,一是破宫产率的上升,二是低避孕率,很多人对节育环、口服避孕药排斥,又不会正确使用安全套,造成意外怀孕。

闲暇时,在老板的敦促下,他开始看些法律书籍,学着从法律角度审视自己的经历。“从某种角度讲,许霆案在中国司法上,已经推动了很多东西。”他为此觉得该做点什么,在他看来,自己的经历不仅引发了立法层面的讨论,而且法官在审案、判案过程中,也开始把民意、舆论的力量考虑进去。

“我们正在品尝高剖宫产率的苦果。”吕雯主任说,妇产科的很多知名专家都有同样的感慨。

但起初来到常州,他有些排斥。“因为刚开始他跟我说的是做公益的事,没有收入,我跟他做了。后来又说一年要给我10万作为工资,我就有点排斥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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