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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微博粉丝可以买、跟帖评论数据可以,姚薇也为

  超前消费让年轻人“穷忙”

  某明星一条微博一年点击量超1亿次,评论区大量相似账号转发;某电视剧33天播放点击量达309亿次,最多的一天高达14亿次;某电影票房十几亿元,被曝同一影厅15分钟播放一场……在“数据为王”的背景下,数据流量造假问题已经成为困扰影视文娱行业发展的痼疾,备受舆论诟病。

  “9日还3000元的‘蚂蚁花呗’,17日还2500元的‘自如房租’,30日还1500元的‘京东白条’。”在广州白领姚薇的日历上,每月有3个日子是用红笔圈出来的。

  微博粉丝可以买、跟帖评论数据可以,姚薇也为。  “数据为王”的背景下频现数据造假

  尽管一个月的固定债务达到7000元,但在刚刚过去的情人节,姚薇还是送给男友一台价值2000元的游戏机,“也是用信用卡透支的”。

  近期各种文娱行业数据流量涉嫌造假事件频出。一些缺少作品的“流量小花”为维持热度,“买热搜”“买粉丝”一掷千金;一些影视作品的宣传、播放也被曝出“刷流量”“买收视”,行业数据流量造假问题引发热议。

  对这个90后而言,“超前消费”是日常生活的重要组成,“基本上都是这个月花光下个月的收入。”有时遇到不理解的目光,她还会主动解释自己的“消费观”,“开心最重要,现在借贷平台那么多,先买完再慢慢还吧。”

  微博粉丝可以买、跟帖评论数据可以“刷”,甚至热搜排行榜也能买。有歌手曾自曝,唱片公司为宣传自己新歌,购买“热搜排行榜”第五名的位置。随着“自曝买榜”成为舆论热议话题,热搜排行榜上该歌手的热搜关键词也旋即消失。

  开心归开心,姚薇也为“超前消费”付出了代价——工作3年,不仅没有落下存款,反而欠下不少债。

  在网络上,电视剧播放量破纪录的消息层出不穷,当人们还在为某电视剧网播200亿次的纪录惊讶时,另一部剧集便以破400亿次的网播量紧随而出。不仅总播量惊人,电视剧日播量也让人瞠目结舌,一些剧集的最高日播量竟然高达16亿次。

  伴随80后、90后成为消费市场主力,“这月买下月还”的消费方式已然不是一件新鲜事。前不久,清华大学中国经济思想与实践研究院发布的《2018中国消费信贷市场研究》显示,截至2018年10月,我国消费金融规模达到8.45万亿元。

  截至2017年12月,我国网民规模达7.72亿。不到8亿的网民,与那些动辄上十亿次日播量的数字相比,意味着中国每个网民每天平均要贡献2至3个播放量。

  这些期限通常不超过1年的信贷产品,主要用以购买日耗品、衣服、电子产品和支付房租,而使用人群主体无疑是热衷于“超前消费”的年轻群体。

  数据流量造假产业链暗流涌动

  长期研究消费文化的兰州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副教授刘晓程认为,在西方消费文化和国内产业结构、经济发展的多重因素影响下,青年表现出超前消费、重视个人快感和体验等消费文化新特征,“不在乎天长地久,只在乎现在拥有”。

  当流量意味着金钱时,一条依附在流量数据上的影视产业造假链条暗流涌动。

  但对于过快增长的消费欲望、鱼目混珠的借贷产品、不合理的营销手段仍需给予更多关注,因为在“超前消费”这件事上,“需要做风控的不仅是借贷平台,还包括每一位消费者。”

  一位曾经在某流量明星的粉丝数据组工作过的内部人士告诉记者,很多流量明星会有一组甚至多组“数据组”“网宣组”,进行“刷流量”操作,主要工具是微博小号,这些微博账号可以网购到,甚至还有网站以此为业。记者根据该人士提供的几个网址发现,根据微博级别、国内/国外手机号、邮箱格式、资料是否已完善等情况,小号价格为0.55元/个或1元/15个。

  花钱变成数字“加减法”

  据某明星粉丝周女士介绍,做数据的资金部分来自艺人团队/公司,也会有粉丝自发集资。买完微博小号后,还需要统一绑定才能使用。每月购买会员后可以通过“超级粉丝应援”App一键绑号,绑号费用一个号0.2元。

  在收到支付宝2018年年度账单后,从事游戏行业的赵鑫着实被吓了一跳。过去一年里,他在支付宝中的消费达到8万元,领先96%的同龄人,在218次外卖的助攻下,饮食消费超过2万元位居榜首,交通出行、文教娱乐两项紧随其后,总数也超过了3万元……

  除了转发量可以刷出来,粉丝数量、点赞量、评论量、阅读量等都可以买。根据该粉丝提供的一份价格表,某传媒公司提供的包括初级粉丝、仿真粉丝、精品真人粉等价格从45元/万到1000元/万不等,刷量点赞价格是3元100个。该传媒公司同时号称“与各大直播平台皆有业务往来,为工作室、公司制定营销方案,可签订保密协议,永无后顾之忧”。

  “还不包括在其他平台上的消费和线下支出。”朋友圈里,赵鑫一边自嘲已经实现了“账单式小康”,明明穷到举步维艰,却在账单里活出月薪几万元的风采。另一边也清楚自己税后8000元的月收入,很难支撑当下“奢侈”的生活方式。

  “无论是视频网站还是社交平台,很多需要流量的地方,可能都有一定程度的造假问题,并且有专门的流量公司在经营。”某卫视工作人员说。记者发现,在很多网店,只需花费30元就可以增加一条短视频1万次的播放量,10元可以买200个赞、20元可以买500个赞,300元就能增加1万名粉丝。

  “至少90%是通过‘蚂蚁花呗’支付的。”和姚薇一样,赵鑫每月9日都要为少则几千元多则上万元的“催缴单”埋单,“我这就是个工资中转站,常常是发完工资没焐热,就从我们老板的口袋跑到了另一个老板的口袋。”

  此外,影视剧“刷流量”行为也很普遍。许多“刷量”公司通过多个域名不断更换访问IP地址等方式,连续访问视频网站,短时间内可迅速提高视频访问量。

  从大二开始,赵鑫就开通了“花呗”业务。刚开始向商家展示付款码时,他还有点难为情,觉得这是“没钱的表现”。但现在,赵鑫早已对这种消费方式习以为常,花呗额度也从最初的3000元上升到1万元。

  由此观之,假数据裁剪了一整套“皇帝的新装”:粉丝数、热搜话题榜、IP估值榜、收视率、点击率、评分榜、时尚指数榜……榜单层出不穷,幻化出各种“影响力”操控舆论、左右资本市场估值。

  与此同时,赵鑫的消费观念也悄然转变,“原本买个稍微贵重些的东西,都要犹豫再三。可现在只要看对眼,甭管多少钱都会下单。”

  多规并治,降数字“虚火”

  私底下,赵鑫分析过自己“冲动消费”的原因。“大概是花呗的数额不像是真实的钱,更像是一串数字的起起落落。”他告诉记者,一定程度上,正是这种虚幻的“富有”,助长了他的消费“欲望”,让他觉得多花1000元或少花1000元,没有太大区别,只是在还不上钱时,会心疼由此产生的高额利息。

  这些“注水”的数字,既不能反映出真实的市场情况,也不能指导市场的良性操作,更不能反映国内电视剧拍摄的真实状况。为了打击这一毒瘤,监管部门动作频频。但如何根治,从体制机制方面建立有效的防范纠错和应对处置方案,任重道远。

  但赵鑫仍然将花呗作为支付首选,并开通了小额免密功能。在90后群体中,作出同样选择的人数超过1000万。根据支付宝2017年发布的《年轻人消费生活报告》,在1.7亿的90后中,有超过4500万开通了蚂蚁花呗,并有接近四成的90后用户将花呗设为支付首选。

  “流量造假行为的治理应该是一个多主体、多元化、综合规制的过程。”中国互联网协会研究中心秘书长吴沈括认为,首先,应明确各个主体的权责,鼓励各方积极承担相关责任,比如立法部门应尽快填补法律在这方面的空白。其次,执法部门也应当革新监管方式,可采取设立“黑名单”、违规主体曝光等形式,为行业发展划定红线,加大处罚力度。

  我的消费我做主?

  当前,在刷量产业链中出现了愈来愈多技术化的手段,对数据安全、系统安全也造成一定威胁。网络安全专家建议,监管主体应有所作为,依靠大数据、云计算、人工智能等新兴技术建立相关的监测平台、反刷量系统,提高治理的效率。

  借助花呗、借呗、白条等方式的超前消费只是当下诸多消费观念中的一种,但年轻人选择超前消费的理由却各不相同。

  对于身处“流量造假”旋涡的各家视频网站和社交平台来说,树立理性的竞争观、坚决打击刷量的不正当竞争,是其应有之义。“各平台可借鉴电商打假的模式,在平台间构建反刷量的统一联盟,并纳入执法力量和舆论监督力量。”吴沈括说。

  就职于北京一家媒体的李甜就认为“超前消费”在一定程度上避免了自己向亲朋好友借钱的尴尬。

  新华社记者唐弢、程士华、谭慧婷、王辰阳

  “刚参加工作,实习工资仅能解决温饱问题,但在北京的花销却很多,要租房、买生活用品,还有同事朋友间的人情往来。”摸着干瘪的钱包,李甜将“超前消费”定义为保障个人生活的“救命稻草”。

  然而,随着岗位转正、工资上调,李甜主动调低了自己的信用额度。“一方面,担心自己忘记还款或不能及时还款,让小钱滚成大钱;另一方面,是想遏制自己花钱的欲望。”

  与李甜的选择相反,浙江女孩张馨月屡次上调了自己的信用额度,“用贷款消费,将收入用于买定期、基金和黄金。”在读研的3年里,借助信用卡投资理财的方式,张馨月攒了6万元。

  相比于李甜和张馨月在超前消费中的从容淡定,大多年轻人仍然对“这月买下月还”的消费方式,表现出过多的依赖性,甚至产生了“自救式消费”“账单式脱贫”的调侃。

  大学生群体是其中的重要部分。艾瑞咨询公开发布的《2018大学生消费洞察报告》显示,大学生日常可支配金额为每月1405元,其中非必要支出达593元,主要用于个人社交娱乐、零食饮料、鞋帽服饰以及护肤彩妆等;提前消费意识强,50.7%的大学生使用过分期产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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